七栩

渣文笔OOC雷预警~


陈年(4)


源博雅×大天狗



月色极好,树叶上笼着一层淡淡的光。

源博雅抽了抽鼻子,嗅到酒的香气。纸灯笼兀自亮着,把院子照得亮堂堂,他一看,晴明、神乐还有八百比丘尼都在,童男童女和小白也在,樱树下摆着菜肴与美酒。八百比丘尼拿了三味线在弹。

晴明用扇子打着节拍,小白追着萤火虫转圈,神乐跟在它后头跑。

源博雅有些恍惚的走过去,神乐叫一声博雅,停下了追逐式神的步伐,从石桌上取椿饼给他。少女一手捏着小巧的点心,一手攥着和伞,手指停不下来,搓着伞柄,伞面不住旋转,晃得人头晕眼花。博雅久久不接,神乐歪着头,又唤他。

博雅伸出手。

他触碰到神乐的那一瞬,巨蛇的影子突地拔地而起,獠牙刺穿少女,神乐诶了一声,茫然而仓皇地望他一眼,蛇口猝然合拢,她不见了。

源博雅还伸着手,椿饼落在他脚边上。他再转头,什么庭院,什么酒,什么樱树什么式神,全都成了泡影。只有八头的巨蛇,霸占了整片天,摇晃着身子耀武扬威。战斗本能与愤怒使他握紧弓。

“博雅!”上方传来急促的呼喊声。

源博雅抬头,生着羽翼的大妖自天空掠过,容貌清隽,妖力卓绝,是大天狗。大妖飞过的天空一片混沌,没有月亮也没有云,阴沉沉扭曲的雾气。那黑雾愈来愈浓,渐渐的大天狗的身影也被遮盖几分。

“博雅,”大妖的声音也变得模糊,大蛇在雾气里扭动,蓦地一道蛇影出现在大天狗后头,源博雅想喊,张了嘴偏偏发不出声,忽听对方拔高了嗓音,“博雅!小心!”

诶?他足下一滑,跌入一处腥臭湿滑之地,蛇涎嘀嗒,森森獠牙悬在头顶。是了,被蛇吞掉的是我啊。他想起来。

四周又是一暗,一亮,神乐坐在不远处捂着脸啜泣,博雅见状内心惶急,正欲过去,忽见神乐旁边立着另一人,黑色和服黑色斗篷,同色的款式怪异的帽和鞋,那人站在那儿,一动不动,面无表情,冷冷地看着他。他死死攥着一束白发,手上又戴着黑手套,衬得那头发白得刺眼。

“博雅。”

那人喊源博雅。

“博雅。”

源博雅脑海中浮出大天狗三个字,僵住不应,大天狗就继续叫。

武士心中慌张,见大天狗走过来,不知怎的只想逃,双足却生了根似的动弹不得。他手足无措,四下张望,忽见大天狗背后多出一人,赤衣,披头散发,背对着博雅,静静卧着。博雅看不见他的脸,只看见那在地面卷曲铺展的如蛇一般的白色长发。神乐跪坐在他身前。再一眨眼,多出一个白衣的大天狗,也坐在那人身边,白衣曳地,咬着嘴唇,握着那人的手。

再看那人,头发苍白,手亦枯槁,皮肤松弛,皱纹密布,如同苍老的树。

源博雅眼尖,看到他手腕上一截红绳,心登时往下一坠。

“博雅。”黑衣的大天狗将手伸向他,白衣的则垂着脸,用力握着白发男人的手。他们一齐开口。

雾霭自四面八方涌上来。

源博雅眼一闭一睁,神乐不见了踪影。角落里显出一团蜷缩的粉白色。那东西动了动,翻个身,露出长长的口鼻与粗短的四肢。食梦貘。

是梦。源博雅掐了掐掌心,突然生出了无限的勇气,他上前迎向大天狗,握住那只被黑色布料包裹的手。

“该醒了。”他说。

于是红衣男人与白衣大天狗都沉入混沌。黑衣化作无形烟雾,大妖恢复了一袭白袍,蓝色的眼依旧冷冷的,如结了三尺厚的坚冰。大天狗像是看着博雅,又像是越过他,看着浓雾背后的深渊。

 

“我要回去!”

醒来之后,源博雅顾不上穿衣梳洗,更不提早饭,径直冲到大天狗的住处。

他满头大汗,扶着门框气喘吁吁,大天狗坐在里头,清清冷冷模样,瞥他:“起因还在调查,再等等——这句话我似乎已同你说过不少次了?”

“等,一直等,要等到什么时候!”源博雅实在等不下去,一想起梦里被蛇吞噬的神乐,他就一背冷汗,好似被架在火上烤,又急又痛。况且他受不了一连数日压抑的气氛,山里无人敢接近他,他有心打探消息,小妖怪们却个个躲着他走,别的嘴也严,一个字儿都漏不出来。只有桃花妖偶尔同他说话,可他一问及那头发的事,女妖就立刻三缄其口。

事情的关键还在大天狗身上。偏偏这个大天狗与平安京那个不同,冷冷淡淡,心思难测,棘手得很。

“没了你平安京就不行了?”大天狗睨着他,“你也太小看安倍晴明了。”

“可……”博雅梗了一下,又道,“不管怎么说,那边才是我生活的时代,我要回去!”

源博雅吵吵嚷嚷,大天狗却只顾埋头处理文书,懒得理他。武士见对方如此,行事做派与平日别无二致,心中疑窦顿生。他本疑心昨日那梦的后半截是属于大天狗的,甚至因此得出了那腕系红绳的红衣男子就是自己的推论,可今日一观大天狗的表现,似乎那梦只有博雅自个儿做了。

如此一来,后半个梦的真实性便得不到证实。他想不清楚,一拍脑袋,索性不去想了。

——就算真是他自己,头发绳子都是他的,他没事把头发送给大天狗作甚,那东西又没什么用。

“不对,你别不说话,”博雅重重拍了拍门框,“我要回平安京,你要是找到什么线索可别瞒着我!”

这时大天狗看完了手头的文书,将纸卷起来往边上一丢,起身道:“那走吧。”

“走?去哪儿?”

“去拿你的线索。”大天狗将线索二字咬得极重,博雅顿时有点儿心里发毛。大妖将一套衣服抛给武士,一抬手,翅膀收了起来,妖力凝聚成有形的黑雾,在他身上覆了薄薄一层,化作先前博雅见过、也梦到过的那身黑衣。

待博雅换了马乘袴,又将羽织穿上,大天狗早抱臂在旁等候已久了。

 

大妖虽收了翅膀,御风的能力尚在,二人乘着风到了山脚,再进城。

 

源博雅一路走来只觉样样都新奇,数百年后的世界,全是他不曾见过的物件。

街头人潮涌动,新式打扮的占了大头,偶尔还能看到让他恨得牙痒痒的洋人。男女学生在街边奔走,有的坐在奇怪的器械上,有的吃着怪模怪样却香气扑鼻的食物,铁皮盒子里传出人的声音。

博雅大惊小怪,大天狗却司空见惯,他压了压帽檐,催促道:“这边。”

“去哪儿?”源博雅赶紧追着他披风的尾巴,跟着他在街上东拐西拐。

“找八百比丘尼,”大天狗拐进一条街,终于放慢了步子,“你的事情是她在调查。”

源博雅下意识想说我才不要那女人帮忙,到底没说出口。大天狗到一家店前,径直掀开帘子走了进去,博雅在外头看了看,依稀看出这是家售卖吃食茶水的铺子。

八百比丘尼果然在店里,招呼他们到二楼坐下,又端了茶和点心过来。

“别那么惊讶,”女人笑吟吟地对东张西望的博雅说,“我和神乐总归是要生活的,虽然不吃东西也不会死……呵呵。”

博雅不知怎么接这话:“……哦。”

“对了,我叫神乐过来。”

博雅原想着和大天狗一起听所谓的“线索”,不料阻止不及,眼睁睁看着八百比丘尼叫了神乐过来,将神乐往他旁边一塞,和大天狗坐到窗边另一桌去了。

他心中记挂着那一桌的事,半晌回过神,才发觉神乐耷拉着脑袋,在他对面安静地坐了不知多久。

“啊,那个抱歉,神乐……”

“博雅,”神乐抬起脸,眼眶微红,却没有泪痕:“我觉得……博雅应该回去。”

她穿着腰束到胸口处的二尺袖,左鬓挽着发髻,明明容颜纹丝未改,看上去却成熟了许多,语气亦坚定,像是在许下誓言:“我不会再哭了。”

“神乐……”

“博雅要回去,”神乐打断他,“我明白的。这不是博雅的时代,博雅在那边还有该做的事。而且,那边的神乐更需要博雅。”

她摆出不容置喙的姿态,博雅反而不知说什么好了,手搁在桌面,呆呆的坐在那里。

 

“听见了?”八百比丘尼偏着头,抿一口茶,“堂堂大妖,小姑娘都比你明白,你怎么不替那边的自己考虑考虑?”

大天狗懒得反驳她神乐也活了几百岁,早不是什么小姑娘,只嗤道:“那边的我?他还什么都不懂。”

八百比丘尼原是玩笑,此时却正色道:“你也知道,他不可能一直留下来。”

大天狗哼了一声。于是女人继续说:“留下来了,也会再次衰老再次死去,他和我们终究不一样。你难道想再经历一次这个过程?”

“怎么就留不下来,”大天狗冷笑,“大不了去寻人鱼肉。”

八百比丘尼闻言,不知大天狗是故意说这话膈应自己,还是当真动了心思,抬眼认真看他,见他一脸讥讽与冷漠,也看不出个所以然。

又听大天狗接着道:“让他就这么走了,和看他再死一次有什么区别?他死就死了,偏要再出现在我面前。”

八百比丘尼见他面色冷然,一双眼只盯着博雅,心中疑虑,拿不准大天狗的意思,但转念一想大天狗与源博雅如何不干她什么事,便垂下眼,只轻声劝诫:“人鱼肉……那东西滋味可不怎么好。”

“拜托你的事怎么样了?”大天狗别过脸径自转了话题。

“我查了些古籍,又翻了晴明先生留下的笔记,”八百比丘尼嚼着团子,咽下去才回答,“有过先例,说来也简单,时空错乱而已。”

她意有所指:“引发时空乱流不难,但能够将时间错乱的灵魂束缚住,强行拘在这个时代的,定是强大的意念,或者说执念。这一点想必大天狗大人早已猜到了。”

“执念发挥力量需要载体,”女人微微一笑,“是谁的执念,又是什么东西承载着它,想必您比我更清楚。”她说完,正巧下头有客人唤,于是盈盈一笑,端着空空如也的茶杯与托盘起身走了。

她走了,大天狗还坐着。

大妖面对着窗户,望着远处汽轮乌漆漆的烟雾,面前的茶水一滴未动,早已冷了。



TBC


写着写着就不受控制了....._(;3」

总之穿越其实就是这么简单的一回事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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