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栩

大家好这是我的新墙头!

和爪太太约粮架又输了……这篇是她的战利品,热点太卡了不艾特了反正就那只爪(。)

时间在原作剧情落幕之后~

人物是完全按照自己的理解来写的,可能有OOC,以及渣文笔,和雷



居处(上)


源博雅×大天狗


 

源博雅自鸟居下过,还未进院子,就感到一股寒意。纸灯笼投下昏黄光晕,霜发少女挺直脊背坐在里边,像不融的冰雕。源博雅皱了皱眉,下意识哈口气,搓了搓手。

“晴明,”他同友人打了个招呼,问道,“这家伙,雪女,怎么还在这儿?”

与黑晴明的决战过去不足半月,在战斗中擒获雪女、三尾狐与大天狗等妖怪时,安倍晴明在他们身上施加了咒缚以防万一。等黑晴明彻底落败,晴明犹豫数日,同源博雅和八百比丘尼商讨了,终于决定索性放他们走。三尾狐痛痛快快解了束缚回山里去了,雪女却同他们僵持起来。

博雅几日没来拜访,没料到雪女还在,也是吃了一惊。

“我说啊,你这样赖着不走,被束缚着也是什么都做不了,”源博雅拂去落在肩头的樱花瓣,手心微凉,一看,只见那花瓣上已结了薄薄一层霜,“倒不如干脆些。”

雪女不为所动:“你们杀了黑晴明大人,不如也干脆些,杀了我罢。”

就是这副油盐不进的样子。安倍晴明响亮地叹了口气。

“嗤,你倒是有骨气,”源博雅睨视雪女,沉吟半晌,又问,“大天狗呢?”是的,三尾走了,雪女死守在庭院里,还剩一个大天狗。大天狗尚未解除咒缚,却一连数日不见踪影。

“我怎么知道。许是去了哪座山上待着吧——谁知道呢——就算是大天狗大人,总归是跑不远的。”雪女脸庞如冰雪般冷漠,黑赤色的咒缚盘在她脖颈与肩头,像锁链,也像疤痕和吐着信子的蛇。

源博雅习惯性往后倚靠,裸露的皮肤压在覆满霜雪的樱树树皮上,细小的鸡皮疙瘩一粒一粒凸现出来。他却浑然不觉。

 

 

行至朱雀大街尽头,忽有细绵雨丝飘到脸上。源博雅抹了把脸,望见天色尚早,于是寻了一处民居,盘腿坐在屋檐下,坐了一会儿觉得无趣,从腰间抽出竹笛抵在唇畔。

雨势渐渐大了,又渐渐减弱。不远处有鸟居耸在烟雨里,被晕染成一片雾蒙蒙的灰红。源博雅一首曲子吹了几遍,又一连换了几首,最后回到第一首,想来还是这首符合心意。地面水痕斑驳,未积成洼,雨水顺着屋檐向下滴落,击在上边仍起涟漪斑斑。

他终于觉得乏味,自笛曲中回神,一抬起头竟望见有人影立在鸟居之上侧耳聆听。说是人影或许不恰当,背生巨大羽翼的影子,不属于人,而是与他曾经熟识的某只大妖怪。

源博雅寻了大天狗也有数日,此刻一见他,赶忙将笛子放下,甚至顾不上拿原准备捎给神乐的点心,直奔过去。

“喂!大天狗!”

大天狗面上盖着朱色面具,源博雅立在鸟居下抬头看他,看不清他的神情,却听得一声冷哼自面具后传出。妖怪居高临下,俯视他半晌,方冷冷地扭过头去。那一双收于后背的翅膀倏地张开,影子膨胀,张牙舞爪,将源博雅笼罩其中。

“大天狗,”面对如此富有威胁意味的姿态,年轻的人类毫不畏惧,眉头微微拧起,认真而又焦灼地劝道,“晴明说了为你解除咒术。不管你想要做什么,没有力量总是不行的。所以……”

“博雅。你早已变得软弱了,”大天狗抬起下巴,不耐烦地打断他,“什么力量,你既与从前不同,又何必搬出这套说辞。”

“想来,不过是要我向晴明那家伙低头罢了。”他说罢,扑啦,那双鸦色羽翼一振,身形向着远处掠去。

贵族青年一愣。他捏了捏手心里的笛子,雨水浸了满手,笛子也湿透了,滑不溜丢,他用了几分力气,才觉得抓稳了,索性把笛子往腰间一别,啪嗒啪嗒踏着水洼追过去。

“呀啊——”

雨幕中传来女子的尖叫。源博雅心头一紧,反手握住长弓。穿过短街,只见某个巷口有淋漓血水,被雨冲淡了,不甚明显,但腥气还没消散,他咬咬牙,另一只手抽出三支羽箭。

愈往里走血色愈浓,源博雅很快循着血痕找到了源头——是人类的断肢,被含在巨大人首口中的,残破不堪的肢体。血液从创口里汩汩涌出,融进雨水淌满地面。

轮入道。看到巨大的车轮与人头,加上耳畔轰隆隆的恐怖响声,源博雅立即确定了妖怪的名字。轮入道是诱骗人类回头并残忍地将其杀死的妖怪,而跌倒在血水里奋力挣扎着想要逃走的女性,正是它们最喜欢猎杀的类型。

源博雅先前听到的惨叫便是女子发出的。女子四肢俱全,没有受到一点伤害,不是轮入道转了性子,而是因为立在她身前的大天狗。

大天狗与轮入道成对峙之态,轮入道惧其威势,想要遁逃又不舍到口的猎物,车轮中可怖的秃头人首犹豫不安,露出似恐似怨的丑陋神情。大天狗则寸步不让,铁羽根根倒竖,手虚扶着腰间扇柄,似乎下一秒便要拔出扇子掀起狂岚。

巷子里光线昏暗,鬼面上浮着斑驳光影,十足狰狞。那身姿强大又凛然,博雅远远看着,仿佛回到了从前斩杀恶鬼的时候,只要拉满弓弦,便有清扬笛声伴着狂风乍起,荡净恶鬼污秽。

听到博雅踩水而来的声响,大天狗微微偏头。偏轮入道抓住了这机会,张开大口就要咬下来。

“可恶……闪开!”博雅回神,看到大天狗偏头时露出脖子上的深色咒痕,猛然意识到此时的大天狗不同以往,被封印了大半力量,手搭在扇子上不过是虚张声势。他心下焦急,边跑边张弓搭箭,一支跟一支,破魔矢裹挟着灵力刺入轮入道口中,后者吃痛,口中淌血,嘶嚎了一通,轰隆隆滚动着逃走了。

“心慈手软,”大天狗毫无被救的自觉,反而拿话刺他,“连这等小妖也无法除个干净,果然是变弱了啊。博雅。”他拔出插在腰间的扇子,扇柄同手腕连成一线,直指向人类武士。

源博雅将长弓背回身后,啧了一声。

“你这家伙啊……听好了,以前这一带常有轮入道和百目鬼出现,但因为京都结界的压制,都不成气候,”青年撩了一把额发,发丝被浸湿,一缕一缕黏在脸上,很是难受,“由于阴界裂缝的扩大,最近才出现了许多难缠的恶鬼。”他瞥了大天狗一眼,眼神中难免带上指责的意味。

大天狗迎上他的目光,却毫不在意似的,面具眼眶里一对狭长眼眸微微眯起,眼尾上挑,三分漠然并七分傲慢。

“为了实现吾等的大义,力量是必要的,为了获得力量,一定的牺牲是必要的。”雨水顺着面具表面向下流淌,整个鬼面连同那双眼,一齐泛着凉薄的水光。“而那种弱小的家伙……嗤,你源博雅竟然也有心疼弱者的一日。”

他把“心疼”二字咬得清晰,像是要嚼碎了,源博雅知他在嘲讽自己,于是挑了挑眉,反击道:“黑晴明就是你说的必要的力量?哈,现在那家伙死了,你的大义要怎么实现才好?”

大天狗不说话了。

他手腕一转,扇子翻转,水沫飞溅。紧接着整把扇子冲着博雅的方向直扇过来。

扇面带起的风迎面扑来,源博雅下意识闭紧了眼,手臂交叉,遮挡住整张脸。然而过了许久,意料中的暴风也没有到来,只听得耳边雨声细碎又轻柔,像草食动物咀嚼草叶,像鸟啄饮溪水,沙拉沙拉。

源博雅这才反应过来,身负咒缚的大天狗是掀不起风暴的。他放下手臂,果不其然妖怪已消失不见了。余下落在面上的那缕风,绵绵缓缓。

“大天狗,你这家伙……”

他知道大天狗这是生气了。数年前他们尚在山中一起驱除恶鬼时,大天狗就是这样小气得紧,没什么大妖怪应有的气量,若是博雅惹了他不高兴,他便挥起扇子,把博雅扔在林子里,驭着风自个儿离去了。现在看来,这副性子倒是没怎么变。

源博雅想笑,扯动脸上的肌肉,咧了咧嘴,到底没笑出来。他扶了扶悬在身后的弓,跺了跺脚,啪,踩碎大朵水花。

 

 

“晴明,神乐——”

前几日为了追大天狗,弄丢了带给神乐的唐菓子,这日终于得空,源博雅去买了椿饼,又捎了些栗子。

“神乐?不在吗,喂,晴……”一路走来也没见人影,直到了院子外,才堪堪望见树下孤坐的女妖。雪女同上一次来时一样,在樱树树荫下正襟危坐。源博雅走过去,将东西放在石桌上,同她打了招呼,“哟。”

雪女身边的雪已积了不算薄的一层,樱花落在雪面,很快被新的雪掩埋。她没理博雅。后者浑然不在意,龇了龇牙:“真是个无趣之人。”

“你打算什么时候走?”年轻的贵族拂去樱树枝头的积雪,露出下边将将冒头的花苞,“晴明真是有耐心,收容你这么久。换作是我……”

扑扑,一团雪自博雅指尖落下。

“走,”雪女冷冷反诘,“走去哪里?”

她捏住掌心一片雪花:“黑晴明大人不在了,我能走到哪里去呢。”

博雅撇着嘴,想说你傻吗黑晴明到底哪点好,转念一想大天狗和眼前这位也算同僚。他不禁想起几日前大天狗立在雨里,那副羽毛湿透了显出翼骨伶仃,还要挺直了脊骨的高傲模样,眼皮跳了跳,到底把话咽回了嗓子里。

又有结了霜的樱花飘到他肩头,他一挥手,拂掉了。

“没地方可去……那家伙在京都盘桓良久,总不会是因为这个吧。”

 

 

近日阴雨连绵,夜间也听得雨丁零当啷敲打瓦片,源博雅睡得不怎么好。

 

这天天刚亮他就醒了,再睡不着,索性起身,梳洗完毕后拿上长弓,到院子里练习箭术。

稻草靶立在院子一角,紧靠着院墙,四周草木繁茂。水池在不远处,池子里原有成群锦鲤,但近几年博雅忙着除妖斩恶,四处奔波,庭院无人打理,不知从何时起,就再也看不到了。惊鹿倒还完好,间或听到竹节碰撞,发出清脆声响。

年轻武士面向稻草靶,两脚踏开,稳定上半身之后弯弓搭箭,他凝视着靶子,深吸一口气又缓缓吐出,手臂发力将弓拉满。这姿势维持了好一会儿,箭始终未曾离弦。随后泄了力,短暂恢复放松状态,很快又再次拉弓,如此不断重复。

做一个动作简单,要维持住却十分消耗体力与集中力。这么往复数十次,哪怕是在寒凉的雨后清晨,身上仍出了细细的一层汗。

弓道是务实苦修之道,不间断的练习是更上一层楼的唯一途径。源博雅深知此中关节,严于律己,在此事上从未有过丝毫懈怠。

“能看到你,还真是件稀奇事,”待完成晨练,他才放下弓,拭了一把汗,“大天狗。”

“呵……我还以为你当真迟钝至此了。”不速之客蹲在墙头,闻言一跃而下。大天狗今日将面具斜带在额角,露出一张清隽面孔。他握着笛子,木屐虚踏地面,羽翼半张,唇角半勾,一派轻松地看着博雅。

“怎么,找我做什么?终于想通了,要解除咒缚了?”源博雅走近箭靶,将羽箭一根一根拔下来,口气算不上客气。他仔细收起弓箭,把靶子掰正,结束了一系列工作,方才看向大天狗。

妖怪收起翅膀落到地面:“不过是无事可做罢了。”

“晴明还忙着修复阴界裂缝,你这家伙倒是闲下来了。”博雅记起前几日同雪女的短暂会面,鬼使神差般问道,“无事可做竟来找我……你该不会真是,没地方可去吧?”

 

他那日回到住处后,越想越觉得雪女不愿离去的缘由同样适用于大天狗。京都多佛寺神社,都是妖怪无法踏足的清净之地。若是出了京都,没了结界的压制,对于外边的妖怪而言,失去灵力的大天狗就是最好的食物。

想来大天狗这段日子过得也不怎么好受。

其实按博雅一贯的行事准则,是没工夫也没闲心搭理手下败将的,何况是失了灵力、手无缚鸡之力的弱者。但眼前这人不同,总令他想起旧日种种。与大天狗敌对时,新仇将旧情死死压制,现在见对方境遇艰难,并肩作战的那点儿情谊就又钻出来作祟,将源博雅为数不多的同情心生生拽出来。

 

“哼,你多虑了。我可不是如你一般的软弱之人,别以弱小人类的思维对我妄加揣测。我本就居无定所,何来无处可去一说。”

博雅先软化半分,大天狗却不领情。

“那你为什么不让晴明解除咒缚,不情愿?”源博雅咧嘴,“什么低头不低头,败了就是败了,找个机会再赢回来不就好了。哪里值得记恨。”

大天狗微眯起眼,嘴唇抿起,显出不虞之色:“无礼至极。”虽说明白博雅本性直率,这话不带任何恶意,但被戳到痛处,他难免有些恼怒。

“是是是,我无礼了。”博雅满不在乎,嘴角弧度更大,他比大天狗高出一截,低头便能望见对方藏在高高衣领后的脖颈,加之习弓之人目光锐利,看到大天狗脖子上那咒缚言灵的痕迹真不是什么难事,“喂,这东西你打算怎么解决?”

因着衣领的遮挡,仅能望见一点儿端倪,但能猜出那东西的全貌,应是犹如活物的长串咒文,攀在大天狗脖子上,大概像绳套,或许也像一只利爪——源博雅想象着——死死扼住大妖怪最脆弱的部位,像掐住一支花的茎干,稍稍用力,便能轻易将之折断。

他想得出神,又大大咧咧惯了,嘴里说着,手就不自觉去触碰那咒言。以大天狗的性子,原是不该让他碰到的,偏大天狗正出神地把玩着笛子下坠的流苏,不知在想些什么,一时未躲闪,竟就这样被博雅轻易得手了。

妖怪中多见冷血生物,武士摸到的小片皮肤,虽说偏凉,却是有热度的。不知道是因清晨太过寒冷还是别的什么,源博雅碰了一下尚且不够,手指一哆嗦,指尖在上边又滑出去一截。

“……”

察觉到大天狗明显颤抖了一下,源博雅回过神来,目光一动,正撞上大天狗的视线,眼神交汇,又一触即分,两人顿时陷入沉默。本是玩笑性质的动作,却令气氛一下子变得黏滞,带上些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

啪。直到惊鹿盛满了水,倏忽坠下,缄默才被敲碎。

源博雅意识到不对,讪讪地将手缩回,缩到一半,被后知后觉的大天狗用翅膀猛地抽开。

“……还轮不到你来管。”大天狗莫名的烦躁起来,笛子在手里无声无息转了一转儿,又一转儿,像要转出一朵花。

“哎呀,”男人抓了抓头发,“总之,你要是真找不到去处,就到我这里来。”

被邀请的妖怪从鼻腔里挤出一声冷哼。

 

TBC

觉得这两个人就是针锋相对的相处方式……

平安时代考据差点考瞎我,没网就顾不上这么多了,葬礼啦日常啦之类的就不要较真啦~

有OOC和错漏请务必指正!


叫爪太太给我安利狗子CP,她给我安利了这个,我挣扎了几天卷起铺盖跳进来,一看,怎么又是个冷CP!(爆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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