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栩

一个红叶没出场……的酒吞红叶(。)

借用了吴叶改名红叶,最后成为鬼女即红叶狩的传说,不过改动了时间轴和因果。因为不管时间轴对不对得上都会这么写所以也偷懒没考据了,总之请不要太认真啦(ノへ ̄、)

放飞自我,可能有OOC和高雷



风雪落残灯


酒吞童子×鬼女红叶

 

 

雪很大。酒吞童子往前迈出一步,还未踏稳,整只腿立即往雪里陷了半截。雪没过踝骨,寒意钻进脚心,顺着血管经络往上蹿。他抖一下肩,积雪扑簌簌掉落,落进地表那片茫茫苍白里,转眼不见。

风也很大,呼呼,呼呼,在耳边不住地长啸。

酒吞用手挡住扑面的风雪,将腿拔出来,接着往前,腿又陷进去半尺,于是再拔出来,顶着风,继续艰难地挪动。躲在手掌后的眼睛微微眯起,他眺望前方。全是雪,四面八方都灰蒙蒙白茫茫一片,可见度极低,他快望穿了眼,最终找见了半点明黄。冰冷的刀子劈头盖脸的割过来,他一眨眼,那点光似乎又融进风雪里不见了。

 

他走了许久,雪愈来愈小,光也愈来愈亮,渐渐能看清灯笼的形状。到了。酒吞童子拍拍身上的雪,一脚踩到无人打理的厚厚落叶上——安培晴明的居所。

 

院子里也有稀疏碎雪落下来,酒吞满不在乎,连拂去都嫌耗时。他只急着往院子里走,急着去安倍晴明那儿。

“你来了啊。”

银发阴阳师靠在塌上,身上披了件羽织,头发松松散散落了满塌。他看起来还是年轻,话音里却难掩一股子虚弱味道。酒吞心知晴明到底是大限将至了。纵是妖狐之子,也抗不过人类血脉里流淌的注定衰亡。

他和晴明本就不是什么友好关系,也不多话,往塌前直挺挺一立,伸出手直奔主题:“红叶呢?”

“你这家伙!”白狐狸式神作势欲扑,阴阳师摆摆手,童男童女赶紧将它拽住。

“对于人类来说,这是必然的,你们的主人自己也知道。本大爷可没空惺惺作态,”酒吞将手往前又是一伸,眉宇间带上点不耐烦,“给我,红叶。”

晴明无可奈何地扯了扯嘴角。他从袖管里拈出薄薄纸片,白色的人的形状,是式神寄宿的纸人。虽然微弱得像是风中火烛,酒吞仍能感知到上边隐约的红叶的气息。他的手不自觉抖了抖。

“拿去吧。”

纸人落入酒吞掌中。

酒吞手抖了好一会儿,才堪堪捏住,他怕拿得轻了纸人被风卷走,又怕捏得重了,只得不尴不尬地捧在手心里。只是这一捧,却觉出了不对来。这纸人里分明没有生气,仅余下可怜巴巴一点儿妖气,像是曾经装过水的罐子,虽残留些许水珠,事实上水已倒空,内里早就什么都没了。

“这是怎么回事?”强大的瘴气顷刻间溢满了整间屋子,“你这家伙!晴明!”

“唉。”晴明揉揉眉心,“红叶是第六天之女,和别的妖不一样。你知情的吧。”

“妖怪不会死,太过虚弱则彻底消亡,若成为式神,便寄居于纸人之中等待恢复之时。”晴明解释得很慢,说半句便停顿几秒,“但红叶不同,她注定了要前往六道,等待下一次现世。只是时候早晚罢了。”

“而时候到了。”

酒吞低着头,火光昏暗,晴明看不清他的神情。想来也是不怎么愉快的。于是他又轻轻叹口气,扶着床沿坐直一些。

“红叶要求瞒着你。说你缠着,恐怕脱不了身。”阴阳师垂下眼,扫了一眼酒吞掌心的纸人,“现在看来,她倒是懂你。这个你拿去,权当个念想。”

酒吞听他这话,猛地一拍木制小几,哐的一声,桌子整个翻到过来。童男见状,怕他忽然发难,赶紧把妹妹拉到身后,警惕地瞪着他。但童男想多了。酒吞拍了一下桌,也就拍了那一下,此后立在那儿呆呆地凝视了掌心许久。

晴明见此情形,不知多少声叹息,全都划拉在心里。无人开口。沉默在空气里发酵,胀成硕大一团,死沉死沉压在头顶。最后,酒吞童子到底选择了捏紧那单薄纸人,一言不发,转身离去了。

他出去不久,八百比丘尼推开内室的门,端着煎好的药出来。

“走了?”

“嗯。”

不老不死的女人看着晴明饮药,间或望向庭院的方向。她又看自己毫无岁月痕迹、光洁如往昔的手指,轻声笑了一下,笑得太轻,反像是不明不白的半句哽咽。

“本思已忘怀,徒留侬身,莫非君之遗物……你们这些人啊。”眼睫垂落,在女子眼下投出一抹浅浅黑影。

 

 

酒吞走出了屋子,到了庭院里。出来时没有去时那般急不可耐,如山沉重的期望落了空,那山就砸到他心上,把心砸出个大洞。空落落的,透着风,什么都放不上去,什么都没了着落。不知该去往何处。

慢了下来,他反而留意到了庭院里的樱树。没了灵力支持,常开不谢的樱花凋谢了——也是,这世上哪里有真正的常开不谢。总是要谢的。雪压满了枝头,太多太沉,把树枝压出不堪重负的咯吱呻吟,和踩在雪地里,脚压着雪发出的吱吱声颇为相似。

院子里有也只有一盏纸灯笼亮着。原先满院的灯笼,独独剩下这一盏了。

酒吞意识到这便是先前他在风雪里远远望见的,指引着他到达这里的,遥遥欲坠的那一点光。

他把葫芦背稳了些,将纸人小心翼翼揣进怀里,力道很轻——唯恐将它压皱了或揉碎了——才踏出庭院结界,再一次,投身去往漫漫风雪之中。

走出去一段了,回头尚能望见残余灯火一点。于是他再走。没走多远,再转脸去看,只见得风刀霜剑,再找不见那盏灯。风呼啸而过,雪下得没完没了。他在其中驻足,寻不到灯,也没有影。一人孑立。

 

 

“喂,叔叔!”

有人叫他。

“叔叔,醉鬼叔叔!”女孩叉着腰站在醉倒的男人面前,酒气扑鼻,她捂着鼻子露出讨厌的表情,“你天天醉醺醺的在这里干什么呀?。”

酒吞童子不理她,她反而自来熟地在边上找块空地坐下,继续搭话。

“村子里的大家都说你是怪人,说你不是好人呢。这附近都没人认识你,你是从哪儿来的呀?你去过京都吗?”

“因为你,邻居们都不让女孩子出来玩儿了,”女孩鼓起脸颊,“我快无聊死啦。”

“诶,你这人是不是哑巴,我说了这么多,你都不吭一声。”

红发男人终于不情不愿抬了抬眼皮:“吵死了。”

他态度恶劣,女孩却没生气,反而拍了拍手,眉开眼笑:“看,你还是会说话的嘛。”

“不过我得回去了,”她看了眼天色,拍拍衣服,冲酒吞吐了吐舌头,“下次再来找你玩。我叫吴叶,你可记住啦,醉鬼。”

女孩子的背影越来越远,在树林边上拐了个弯儿,消失在炊烟升起的方向。

酒吞抬起眼,面无表情地看过去。等她走到看不见了,男人低头从怀里取出一只小小纸人,他手掌宽大,纸人躺在手心里,愈发显得小巧单薄。他用另一只手摸了摸纸人已经泛黄的表面,端起酒盏喝一口,又摸一下,然后再一口。

纸人安稳地躺在手心里。它太安稳,有时候酒吞喝醉了,甚至觉得它只是睡着了,说不得下一刻就甩着袖子变回人形,然后凑过来和他分同一碗酒。可是酒醒时分,就倏地明白,纸人是不会饮酒的。纸上那一点水珠,是溅上的酒。或者泪。

吴叶践行了她的诺言,常常来找酒吞。只是每次都是她一个人说,酒吞沉默地喝酒,也不知有没有在听。吴叶总是抱怨这一点,但下次依然会来。

 

可世上从来没有常开不谢。

 

吴叶最后一次来,是在风雪天。她已长成美丽少女,身形窈窕,裹得严实,手撑一把和伞,提一盏纸灯笼,深一脚浅一脚踩着雪过来。

“醉鬼,我要去京城了。”吴叶说。

风吹得纸伞哗哗响,那细瘦的伞骨似乎受不了此等摧折,一副支撑不住的模样,却又始终撑着未曾垮塌。纸灯笼也是一样顽强,在风里颠簸,外边糊的纸被吹得快裂开,里头也一直亮着。

“哦。”酒吞端着酒盏。天再寒,酒也不会结冰,但喝下去是透心的凉。

“你真冷淡啊,”吴叶死死抓住伞柄,像是怕抓不牢整把伞便被风带着远去一般,死死地死死地攥住,半晌自嘲一笑,“不过你就是这样的家伙。”

吴叶说完了,也不留恋,径直往远处等待她的车马而去。那是将要载着她上京的马与车,车顶载满了冰雪,车里则载着前路。

她走出去,突然开口,没回头,就这么背对着酒吞:“我要改个名字,你说叫什么好?”

她等了许久,等到她感觉自己几乎被从头到脚冻成冰柱了,也没等到回音,以为不会有了,便再次迈步。但这时候男人开口了。

“红叶。”他说,“就叫红叶罢。”

吴叶冻僵的脸上露出化冻般微微一笑。她始终不曾回头,就这么离开了。她走远,撑着伞,提着灯笼。酒吞看到灯笼火摇摇晃晃,在雪幕中趋于熄灭。她远去了,背影被茫茫风雪埋藏。

那灯影却残存在酒吞眼球之上。明晃晃的,像一块剜不去的瘢痕。

 

风雪不住地落下来,最终覆盖了残灯。



END



其实就是颠倒了一下因果~原本吴叶是因,鬼女红叶是果,试着调换了一下wwww

这篇文的题目来自歌曲《大圣》里的一句歌词,“杀时震山门,救时风雪落残灯”,我很喜欢这首歌,推荐给大家~

以及八百比丘尼所念的和歌,“本思已忘怀,徒留侬身,莫非君之遗物(思ひきやありて忘れぬおのが身を君が形见になさむ物とは)”是和泉式部的作品。

……这种程度的放飞自我会有人喜欢吗(担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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