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栩

普通高中生JK凛泉,一个老套的青春恋爱故事,依然投喂给nod~

可能有OOC,渣文笔,雷


星轨


朔间凛月×濑名泉



朔间凛月是个什么样的人呢。

如果让濑名泉来回答这个问题,他大概会先刻薄地嗤笑问出这个问题的人。因为是八竿子打不着的关系。他和朔间凛月不熟悉,也称不上陌生。是同班同学,是前后桌,但不怎么说话,交集浅薄,仅止于偶尔传递作业或被排在一起值日。

若是非要说的话。

像小行星一样的人。濑名泉草草翻阅过的天文书籍曾提到的,游离在星系边缘的小行星。是从来不参与话题,多数时候自顾自睡觉的孤寂行星,在教室一角的小型宇宙里蜷着,兀自转动。

 

他却游刃有余。

在星群之外安眠的行星。

 

体能测试是在春末,炎夏已然逼近,热量在空气里酝酿、膨胀,身体里生着炉子,只一动,就蒸出满头满脸的汗水来。

濑名泉闲下来时会做些打网球之类的运动,因此体能还算不错,一口气完成了所有项目,大汗淋漓,还能勉强站住。但朔间凛月不行。终日瞌睡、面色苍白且身体单薄,如同他表现出的这些特质一样,他的身体似乎确实不怎么健壮。

长跑是最艰难的一项。别的男生都早早完成了测试,有的回了教室,有的在树荫下躲懒,朔间凛月却还在操场上,沿着跑道慢悠悠,一圈一圈跑。无氧运动使他脸上浮出不自然的潮红,他小口小口喘气,被汗水浸湿的额发黏住额头,遮挡了视线,便慢吞吞抬起手拨弄一下。步子很慢,双腿开始打颤,他还在跑。

濑名泉没随着男生们回去,他在操场边上看朔间凛月跑。一圈,再一圈。像是以操场中心为恒星进行公转,整个运动场是他的宇宙,划分跑道的白色线条就是转动的轨迹。他跑过濑名泉面前,过一会儿转回来,跌跌撞撞又跑过去。

汗水布满他的脸,那张没什么表情的脸。他慌慌张张喘气,气流紊乱,从肺里冲出一截又被倒吸,猝然回流。但也只有呼吸是慌乱的。他还是游刃有余,说是慢慢吞吞,也是悠悠哉哉,踩着被划定好的轨迹,在其他星星不存在的空旷里,坚持着转动。

朔间凛月终于跑完,结束了被烈日炙烤的漫长旅程。

他走下跑道,深一脚浅一脚往这边走。他拿手背擦汗,骨节突出,杵在额上,汗液沾湿了虎口。他走过濑名泉面前,濑名泉抬起眼睑,瞟他,正见到他脚下一个磕绊,做出跌倒的前置动作。

那一刻大概没怎么思考。

不知肢体遵从的是条件反射抑或是大脑指令,濑名泉伸出手扶了朔间凛月一把。说是“扶”也不恰当,“托”大概合适些。他托了朔间凛月一把,托在手肘处,给了后者一个汗淋淋的支点,将他掰回到平衡位。

朔间凛月站稳了。他微微弓起身,濑名泉不经意看到两截锁骨,它们自运动衫领口滑出一半,剩下半截还藏在里边。两片骨头在脖子正下方交汇,拼起一处凹陷,不太深,却也不浅,说不得能盛住小小一汪水。

是真的很瘦。濑名泉想。

 

两颗行星隔着无垠的黑暗,遥遥相望。

想要试探性放出一点光,又恐惧中间不知多少光年的漫长距离。不知那点光何时才能抵达对方的位置。

 

朔间凛月似乎有些意外,赤红的眸子看过来,好一会儿才同他道谢。懒洋洋的声线,夹杂着破碎的喘气声。但他很快别过头,脱离了泉给他的支点,拖着话尾余音,艰难地往体育教师那儿挪动。

大概是感到奇怪。泉想。在收到不相熟者无端的好意时,人总是会感激,但感激之余,也不禁困惑,到底因何得到这份好意——是纯然好心吗,是无意吗,或是想从自己这里获得什么吗。像是收到一卷书画,固然欣喜,又恐惧着展开到末尾时窥见一抹刀光。这种心态,濑名泉再明白不过了。

他嗤了一声,觉得几十秒前的自己真是蠢极了,踢了一下地,仿佛那里存在着可以泄愤用的小石子。然而并不存在,于是他踢到空气。

——那到底是为了什么呢。濑名泉自己也不太明白。一瞬的想法与举动,并不全然由理智支配,冲动这样的词语就是为此时此刻而生的。

不是出于单纯的同情,泉自知自己不是滥好人。思来想去,大概是想起了前几日见过的朔间凛月。截然不同的朔间凛月。

那日早早完成社团活动回家,濑名泉走到半途,才想起笔记本忘在了教室里,于是返回去取。

走廊长长,空无一人。夕阳余晖洒遍墙面,走廊呈现出令人着迷的橘红,教室也是如此,整个空间被黄昏之光所填满。朔间凛月不似平时那般趴在桌上岿然不动,而是坐了起来,有些不合规矩地坐在课桌上,双手撑在身后,脚悬在半空。

濑名泉透过未合拢的门看到他。

黑发少年似乎处于鲜有的清醒状态。他晃着脚,往后微仰着头,脊椎绷成弧度不大的曲线,在唱歌。很普通的歌,十个人中有八个都会唱,但十个、百个里也未必有朔间凛月唱得好。

他是清唱,没有伴奏,只有手指蜷起来在桌面轻轻敲节拍。清唱最容易暴露缺陷,濑名泉听了一段,仍旧觉得他唱得好。声音没什么力气,还是满溢着慵懒的味道,却收放自如,打着旋儿勾勒出轻快的旋律。

朔间凛月眯着眼睛唱,下眼线向上弯,弯成半边月亮。

夕阳毫不吝啬地挥洒余光,将大半橙黄披在他身上。那明黄也斜斜划在濑名泉想要推门却又止住的手指上。濑名泉倏地意识到,在角落里被人忽略的小星球,是会发光的。用背对着群星的那一面,发出微小的,濑名泉从未见过的光。

 

不经意,隔着遥遥宇宙望见你。

寂静燃烧的行星。

 

体测那件事似乎已经过了许久,又似乎还在眼前。濑名泉一看见后桌的朔间凛月就想起来,想起来就懊悔不已,还得强行撇下嘴角装作不在意的模样。

直到他和朔间凛月的名字又一次被并排写在值日生的方框里。

“快点起来了,朔间。”濑名泉推了朔间凛月两下,“再不起来我就走了,全部丢给你做哦。我可没有那么好的耐心等你睡醒。”他刻意拖长了全部二字,以彰显自己的不耐。

朔间凛月伸了个懒腰。

“呼啊——唔嗯……”苏醒的小行星眨了眨眼,“啊,是小濑啊?”

“……哈?”濑名泉晃神,下一秒莫名的恼意从脚底直冲大脑,然后在颅内炸开,“你那是什么莫名其妙的称呼啊?”叫什么小濑,什么时候和你那么熟了。他敲了敲朔间凛月的课桌,清脆的两下,然后绷着脸,全然不在意似的转身走开,挽起袖子拿起黑板擦。

“诶——”朔间凛月却一改平日说不过三秒就困的模样,跟在他后面,虽然还是垮着肩,一脸困倦至极的神情。

泉擦黑板,朔间凛月就靠在讲台上,边打呵欠边含糊不清地说话:“小濑就是小濑嘛~”他眼里盈着因呵欠而生的生理性泪水,自下往上看过来,语气又充斥着懒洋洋的绵软,怎么看怎么像在撒娇。

“哈啊?”难不成这人其实是个自来熟吗?

“呼——我也来帮忙,”朔间凛月忽然站直了,弯着眼睛,像是心情愉悦,“我来扫地好啦,擦黑板就拜托小濑了。”

扫帚在地板上沙拉沙拉刮蹭。

“等等结束了小濑要去甜品店吗,学校门口新开的那家——听说味道不错喔。”

“……”

“唔,我请哦?”

“……我说你这家伙,一口一个小濑小濑,超烦的,”濑名泉忍无可忍将黑板刷在黑板上狠狠一拍,结果啪的炸开一蓬灰,落了他一头,“啧。”

“诶——小濑不去吗?”肩膀又垮下去一个度,好像很失望的样子。

濑名泉咬咬牙:“去就去。你先给我好好做完值日!”

 

日益靠近的小行星似乎并不是想象中的模样。

完全不是。

 

朔间凛月暴露出黏人的一面。

如果现在再问濑名泉朔间凛月是什么样的人,他大概还是会先刻薄地嗤笑一番。因为朔间凛月实在是太烦了。午饭时间跟着他去天台,课间跟着他去买饮料,放学了也跟上来和他一起走然后把他拖到甜品店去,就连网球部的部活时间,濑名泉也能在一边的长椅上发现横躺的朔间凛月。

嘁。这哪里是什么孤寂的小行星。濑名泉对以前的想法嗤之以鼻。是小行星没错,却是引力强大的小行星,像是牛皮糖,甩也甩不掉。

——虽然濑名泉大概没意识到,自己再怎么咬牙切齿,再怎么吐槽朔间凛月自来熟,也从没真正将甩掉朔间凛月这个想法付诸行动。

就像他也没意识到,他开始下意识习惯朔间凛月的存在。

会在下课时将上节课的笔记本递给朔间凛月,去家政教室和实验室时会记得叫朔间凛月起来,朔间凛月忘带午饭他嘴上抱怨一通,却也不介意将自己的炒面面包掰一半给他。有时候风从窗外吹进来,他脖子一凉,回过头看到朔间凛月睡得正香,叹口气,还是伸出手去合上挨着后者的那扇窗。

感冒着凉了反而更麻烦。他转回去在心里发牢骚。不知后桌趴着睡觉的少年半睁开眼,绯红的眼睛睡意朦胧,凝视着前桌少年刻意板直的脊背。

窗外叶子被吹落,有两片一起掉下来。它们各自在风中划出流线型的弧,两道弧接近,又错开,然后再接近。最终彼此轨迹靠拢,像两颗悄然接近彼此的行星。

 

互相望见的小行星互相吸引。

却没有维持在引力平衡点继续遥遥对视,而是,渐渐靠近。

 

事情的改变是从朔间零到来的那天开始。

朔间零是前任学生会长,在校内人气颇高,也算风云人物。这样的家伙,却跑来低年级的班上,说找朔间凛月。所有人这才留意到以前不曾注意到的细节。朔间零和朔间凛月,姓氏相同,眸色发色相同,仔细看五官也极为相似——这两人是兄弟啊。

人们开始在意角落里沉眠的行星。

最初鼓起勇气上前的是暗恋零的女生,想通过凛月传递情书或是打听零的喜好——到底是哪个目的并不重要——她自然无功而返,却意外发现朔间凛月并不是大家从前以为的那个样子的人。

朔间凛月不冷漠,也不孤僻。他蜷在角落里只是在犯困。

认真看的话,朔间凛月藏在黑色碎发下的那张脸其实生得非常好看。说话也是软乎乎的,总是睡不醒,声音有点沙,带着浓浓鼻音,却很好听。

拜托他事情的话,如果做不到也会认真道歉好好拒绝。

头发很柔软,眼睛很漂亮。

——长久被遗忘的小行星,朔间凛月,终于被记起,终于发出光芒。星群涌到角落的宇宙里,将他包围。

在女生里有了人气,男生一面嫉妒,一面却也会递来橄榄枝。朔间凛月没接。他回绝了所有打球踢球去游戏厅去联谊之类的邀请,或许是实在懒于运动,或许是……为了继续黏着濑名泉。

朔间凛月还是喜欢跟在濑名泉后边。

他靠在濑名泉身上午睡,和泉一起去自动贩卖机买饮料,也拉着濑名泉去抓娃娃,抓到一个就送给路过的小姑娘,抓到两个就给泉一个,自己拿一个开开心心挂在背包上。那背包上已经挂了一串儿好几个小毛绒玩具,走起路来一整串儿一起摇晃,濑名泉嫌弃极了。

他们在同一家店买口味不同的奶茶。朔间凛月说要尝尝濑名泉的,凑过头来,毫不迟疑地咬住濑名泉刚刚含过的吸管。濑名泉也尝他的,甜腻的巧克力味,糯米珍珠混进口里,咬下去,嚼上好几下也嚼不碎。

 

两颗行星对彼此的引力仍在。

空旷的宇宙被星群填满,但仍是空旷的,属于他们俩的宇宙。

 

但开始发光的星星,一旦被人留意,就再难以将光芒掩藏下去。濑名泉发现了那点光,但那光不是独属于他的,会有别人看到,会有别人被其引力所吸引,会有别人凑过来,凑到那颗小行星身边。

“朔间同学……”

又是两人一起值日。濑名泉发现粉笔没了,去仓库取来补充。他端着两大盒粉笔走到教室门前,不料撞见了他不该撞见的场景。

“我、我……我喜欢朔间同学!”女孩子声音甜美,濑名泉有印象,是同班的少女。可爱的女孩子,也精于打扮,裙子折起来一截露出膝盖,指甲上镶着水钻,涂了睫毛膏的眼睫又翘又长,扑扇扑扇——在男生中很有人气的类型,朔间凛月大概也不例外。

朔间那家伙现在是什么表情。濑名泉完全不想想象。说不定在窃喜呢,那家伙看起来什么都不在意,其实心里计较多得要死。

如果朔间凛月答应了,一定会成为现充的一员,像班上的那几个家伙一样,忙着和女友约会,应该是没机会来烦自己了……这样也好。濑名泉胡乱地想。值日差不多也做完了,就不进去碍眼了。

带着自己也不知道的气闷和恼火,他把粉笔盒往门口一放,拍拍膝盖转身走开。

短暂靠近他的小行星,终究要离去,要步上属于自己的正轨。因着引力而偏移歪曲的轨道,难免要被拨回原样。

“啊,小濑——”

走廊一下子变得很长,濑名泉加快了速度,还是没赶在朔间凛月出来前走到拐角。朔间凛月跑出来,在后边拖着声音喊,边喊边追。

“啧,真是烦死了……”濑名泉到底还是没能放下架子不顾形象地跑起来,于是朔间凛月追上了他。

“诶,小濑这么说我会伤心的哦,”朔间凛月从背后扑过来,像一只大型动物——大概最接近熊——趴到了濑名泉背上,死沉死沉,将整个身体的重量压上来,压得濑名泉寸步难行,“呼啊——真过分啊~自己一个人先走什么的。”

“哈啊?留下来打搅你的好事吗?”濑名泉甩了一下,朔间凛月死死黏着,没甩掉。

“小濑听到了啊,”朔间凛月将脑袋往下压一点儿,将嘴唇凑到濑名泉耳朵边上,“不用担心,我有好好拒绝喔。”

“所以说关我什——”

“毕竟,”朔间凛月打断他,绕在濑名泉脖子上的手抬起来,触碰他的脸颊,“我喜欢的,是小濑嘛。”

宇宙重归静寂。仅由两颗行星构筑的宇宙。

一切声音一切触感都被放大。像是为了少年们能将这一刻每一个细节都牢牢铭记,时光的流逝似乎也变得迟缓,过了也许许久,也许不过短短半秒的时间,濑名泉才堪堪找回自己的呼吸与心跳。

 

在宇宙里游荡的两颗行星,最终与彼此相遇,发生自他们诞生的许多年来,最温柔也最剧烈的碰撞。

 

“你的回答呢~小濑?”

另一颗小行星在许久之前放出的光,跨越了遥远光年,此刻抵达。

 

行星们的轨迹交叠,在此并拢合一。

 

 

END


每个人都是一颗星星,希望大家都能找到自己对应的那颗_(:зゝ∠)_

趁着还没完全爬墙赶紧写了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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