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栩

............._(;зゝ∠)_我不该作死写长篇幅的,现在想狗带

估计很快就能写完了;;;


弃路(6)

 

明石国行×萤丸



偌大的宅院上空也是黑压压的阴云,院子里仅有细弱的流水声,和木质地板的嘎吱作响。明石国行最终选择在十字路口左拐,回到这里——很庆幸这所院子不像路上所见的一些建筑一般开始片片瓦解,最后分离崩析,消失得彻底而干净。

他需要暂且逃离在他所不理解的剧变中动荡的外界,这所老宅里没有狐狸的踪迹,其间的寂静似乎也能帮助他梳理近日接踵而至的杂事和脑子里纠结的脉络。

一砖一瓦,一树一花,都是明石国行幼时见过的模样。

他穿过池塘边的石板路。小学二年级的假期他看到过成群的蚂蚁,它们在石板上忙忙碌碌,而他衔着草叶在边上百无聊赖地看着。他用这样的目光看过了同班的同学,看过了公司的同事,只如今,他终于也成了蚂蚁,不过是离了群的那一只,在鹅卵石上没头没脑地胡乱转悠。


进了木廊,拉开纸门就是昏暗的和室。

纵使外面天翻地覆,房间与昨日清晨离去时还是别无二致,桌面摊开的纸页散乱无序,在灰蒙蒙的室内白的刺目。明石国行摸到墙边的开关摁下去,古旧的白炽灯酝酿了好一会儿,才迟缓地亮起来。

他将桌上那些乱七八糟的纸张扫落在地,坠到地面的纸张上,铅字印着阿苏神社藏刀萤丸的资料。他却连一个眼神都欠奉,只从壁龛中拿出木头匣子,中途用力扳了一下没能打开,指甲在木头上拉出浅浅的划痕,又试了一次,开了。

绘马在里边。

先前未发觉,此刻仔细看,这块绘马早已脱去了新制时的鲜亮,无论是木质还是上边结缘松的图案,色泽都有些暗沉了。

是十余年前萤丸拉着他在樱花树下跑累了之后,倚在鸟居上递给他的绘马,早前记不起来,此刻明石国行却模模糊糊想起了,那个时候萤丸是没在笑的,和梦里那个给他绘马的萤丸不一样,一双绿眼睛不柔和不潋滟,也不全然冰冷,是鸟居赤红的倒影和了三分黏稠浓郁的平静。

——“把愿望写在绘马上面,松树就会回应国行的愿望了。”

——“国行,这个给你,可以向神社里松树许愿喔。”

——“神社的绘马,国行要写上愿望向松树祈愿试试吗?”

明石国行仓皇对上记忆中那双本已模糊的眼睛,突然看到许多许多的萤丸,他们捏着相同的绘着结缘松的绘马,说着相似的话,强硬地挤进他的记忆里,毫无区别的嗓音在耳道中交叉轰鸣。

萤丸在笑,萤丸抿起唇角,萤丸倚着鸟居,萤丸半垂下眼睑,萤丸闭上眼,萤丸背后的松树渐渐拔高,萤丸眼睛里的太阳升起又坠下,萤丸最后不笑了。

“呐,国行?”他们终于一齐开口,叫他。“你有什么愿望吗?”

萤丸的影子一个叠一个,密密匝匝覆盖在视界里,血管被这些混乱的景象填充到几近撑破,神经末梢一跳一跳地疼。明石国行紧紧按住额角,血流在大脑里沸腾,昏黑色接连不断浮现在眼前,他往后栽倒,手忙脚乱地扶住了壁龛的格子才堪堪稳住身体。


——“国行要是有什么愿望,就写在绘马上,告诉松树吧。”


十四岁夏天,蝉鸣声中萤丸的样子突然清晰,明石国行乍然想起那时少年语气平平地说着话时,将绘马递过来,虹膜上鸟居的影子颤动了一下,瞳孔里空寂的天空里险险悬着将坠未坠的夕阳。

 

好一会儿青年才缓过劲来。

他喘着粗气,靠在墙边又歇息了一会儿,才发力想要站直身体,不料手下一滑,竟是从壁龛里带出了一沓纸张。这些纸被放在格子最里边,又是壁龛最高层的格子,幼时的明石国行肯定是够不到的,但今时今日,他却已能够非常轻易地将已经发黄变脆落满灰尘的纸拿出来了。

最面上是一本小小的手帐。

他掸了掸灰,露出封面上娟秀的字体,硕大的刀帐二字下面,是小小的,祖母的名字。他草草翻了一下,上边记了一些奇怪的名字,其中有些有名气的明石国行曾经听说过,都是些有名的刀剑,他还在里面看到了萤丸的名字。

再往后却不再是刀名,而是一些日期和数字,间或夹带一些今日有雨之类的闲话,明石国行有耐心地读了大半,发现实在是没什么值得留意之处。

唰啦啦连着翻了好几页,他终于在最后一页的角落里发现了唯一的钢笔字迹,那字真的非常小,就像鱼群中混入的一只黑蝌蚪,稍不留意就会忽略过去。对着光凑近了看,竟是“明石国行”四字。

明石国行抿了抿干涩的嘴唇,喉咙里有些发苦。他不知道祖母写在这儿的明石国行到底是何意,是与前边一样的刀名——如果真的存在这把刀的话,又或者是他,明石国行这个人的名字。


于是他往下看,下边是一些打印的或者手抄的资料,一页一页,一段一段看下去,有乐来国光,爱染国俊,随后他在萤丸二字上停下目光。他明白这是什么了,是逆推的历史,关于萤丸归属的刀派,来派的历史。

整齐划一的铅字记录着萤丸由诞生至今的数年,通篇写满了阿苏神社,他看完了翻开下一页,这儿夹着一张笔记本上撕下来的纸,微微歪斜的娟秀字迹却是写着和上一张截然不同的内容。

熊本刀狩,汽油,火与海洋。

他看着,牙齿咯咯作响起来,齿尖深深嵌入下唇,手不自觉颤抖着在桌面用力地抓挠——只有这样他才不会控制不住将这张纸撕碎,然后抛入池塘的想法。

荒谬、无稽之谈……明石国行心中一瞬间转过无数否定它的词语,可他却不可抑制地想起多年来最频繁的那个梦,想起梦里站在水与火交界处的萤丸,想起他跪坐在地时弓起的膝盖骨,想起爬上他身躯的火焰。

明石国行浑身颤抖着翻开后一页。

短短的一行铅字和连篇的手写字迹,只看了那铅字一眼,明石国行就转身跑出了和室,他跳下木廊,甚至顾不上穿鞋,踩过湿漉漉的青石板,踏过树下的新草,向着宅子外发疯般地跑去。

 

「太刀,铭国行,由明石藩松平家所持,现下落不明。」

 

“萤丸、萤,”他倾尽全力奔跑起来,甚至闭上眼,由着身体将他带往熟悉的方向,耳朵边上风呼呼的刮过,喉咙深处反反复复翻滚着某个名字,“萤……萤,我想起来了。”

他一边跑,一边摸出口袋里那块硌在腿上的绘马,攥在手心里,攥稳了,又把它贴到唇边,紧紧地。



TB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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