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栩

题目取自家教的ED虽然并没有什么关系

有私设,有审神者出没

写到后面自己也不知道在写什么(。

樱锁(上)

 

 

 

三日月宗近×山姥切国広

 

 

 

 

那橙红色的,有着精美花纹的球往前滚了没多远,停在了一扇落满灰尘的纸门前。

小女孩追着球跑到这儿,她捡起球抱在怀里,转身走了两步又驻足不前,像是被什么所驱使一般回头去看那扇门。

 

「您想做什么都请随意,但是那扇门,一定不要随意触碰。」

想起本丸里唯一的一把刀曾经的嘱咐,即使身为审神者,女孩心里依旧有点儿发虚,她小心翼翼地把四周扫视了一遍,预想中的那个身影尚且没有出现,趁机悄悄看一眼应该无妨吧。她一边想着,一边踮起脚尖挪近那门,踌躇着探出指尖——

 

“您在这里做什么呢?”

夜风一样低柔的嗓音悄然而至,被抓包的审神者慌乱之中往后连退几步,把手背在身后急急摇头。身着深蓝色狩衣的刀剑的神明站在走廊尽头看向这边,他恰恰立于背光处的阴影之中,无法看清他的神情。

“主上。”

 

平日里三日月总是在笑的,然而没来由的,此刻幼女却感觉阴影中那张脸上的神情,一定不似往日所见那般和煦。那眸中的新月在阴影中幽幽地亮着,即使身处于温暖的早春,审神者脊背上却生生窜出一股凉意。

“呵,到底还是小孩子。”没有意识到自己吓到了小孩,又或者是意识到了却不甚在意,三日月倚在廊柱上神色淡淡地看着审神者匆匆忙忙的背影,像是在打量一只夹着尾巴逃跑的小动物。

等那娇小的身影不见了,他才径直拉开门,走进审神者一直想要一探究竟的房间里。

 

并不是审神者所想的那般特殊,宽敞的和室里什么也没有,只在正中间的叠席上,端端正正地摆放着木质的刀架。架子上是一把有着光亮的乌黑色刀鞘的打刀。

三日月跪坐在那把刀面前,指腹轻柔地贴在刀身上,自那刀的末端起,一直滑到刀柄处。他不厌其烦地重复着这个动作,一下又一下,来来回回,反反复复,好像能从中获取无穷的乐趣。

 

庭院里的树枝头密密匝匝开满了春花,树梢与树梢相接而成的樱色云朵映在隔扇上,将整个和室照成了一片淡绯。三日月沐浴着这暖融融的色调,任凭外面鸟鸣莺啼,也只是注视着、抚摸着那把刀,仿若那绮丽春景都是虚无,只有这刀,才是真实存在的,只有这刀,才是他的一切。

 

“思念注伊人……”

他将那把刀从刀架上托起,竖起来紧紧搂在怀中。

“心已离我身。”

 

颧骨贴在冷冷的刀鞘上,仿佛这样便是在与想象中那人耳鬓厮磨。三日月宗近用悲伤的声音吟诵着述说心情的和歌,他越是用力地搂紧那把无法回应他的刀,眉心蹙起的线条就越是深刻而脆弱。

 

“究竟要何时才能与你再次相见呢?”他的嘴唇微微颤抖着,吐露出与那得不到满足的心一般空洞无望的思念之语,“切国啊。”

 

 

 

夜色中的樱树披上溶溶月色,整个树冠仿佛被点亮了,连纷飞的落英都散发出荧荧微光。三日月宗近坐在树下,被层层树叶切割得支离破碎的月光铺洒一地,几点缀在他深蓝色的狩衣上,如同闪耀的星辰高悬夜空。

方才哄了哭闹不已的审神者睡下,他这才得了闲,倚着最粗壮的那一棵樱树,借了夜里的寂静,像是饮一碟浮着落花的清酒般,细细回想那些在樱与春风中逝去的日子。

 

初次见到山姥切国広时也是在春天。

 

是在寂静而安谧的春日午后,暖融融的阳光洒在石板上,连苔藓也被镀上一层淡金色的春光。庭院中那一汪潺潺流动的水是娇俏的粉色,是因为水面漂浮着许多零落的樱花花瓣,亦是因为池塘正上方那一小片碧空,已被繁密的花朵所布满了。

山姥切国広领着刚被锻造出的他从那池塘前走过,披着白布的青年一语不发,埋着头匆匆往前走,浑然不知娇嫩的樱的碎片无声地落了满头。

三日月跟在他身后不紧不慢地迈着步子,眼中带着笑意看着,也不作提醒。

 

后来三日月才知晓这本丸里的春天是永驻的,即使在这永无变化的春景中度过了漫长的岁月,也无碍于他对这定格的繁华的喜爱。

 

或许是因为正是在这缤纷的花影下,他与山姥切国広分吃一碟子樱饼,一起听惊鹿发出的清脆响声,看审神者与短刀们一同玩手鞠球……也是在这儿,不被审神者允许上战场的他看着山姥切国広一次又一次带队出阵,然后一次又一次染血归来。

 

关于那个金发青年的记忆,好似新做的清酒果冻,散发着香甜的樱花香气,又带着清醇的酒香,让人沉醉。

 

 

“你还真是辛苦啊。”

尖细的一听便不属于人类的声音却打破了回忆,狐之助踏着虚空出现在一根高高的树枝上。三日月对于它这不请自来的客人连一个眼神都欠奉,头也不抬地自顾自坐在树下,掩在袖子里的手指来回捻着一片薄薄的花瓣,沁出的花汁带着黏腻的触感。

“真是冷淡,”狐之助毛绒绒的脸上露出似笑非笑的神情,即使放在一张狐狸脸上这实在是显得滑稽不已。“今天你的小审神者怀疑她和你的关系了?”

 

“不过是白日里来拜访的另一位审神者大人说了些奇怪的话罢了。”三日月冷淡地答道。别家本丸的审神者向女孩道出了其年幼的身躯与稀薄的灵力是无法负担起强大如三日月宗近的刀剑的事实,审神者缠着他问了一下午,实在是倦了才心不甘情不愿地睡下。

 

狐狸动作轻巧地跃到地面,在三日月面前蹲坐下来:“嘛,虽然你暂时敷衍了过去,不过你这样可是瞒不了多久的哦?”

它意有所指地用那狐狸眼将三日月从头到脚扫视了一遍。

 

“那便不是你所应该担心的事情了。”

衣袖从轻抬的手腕上滑落,暴露在月光下的男人的手指染着绯色,樱花的汁水从指腹淌到指甲尖端,滴落在地面。

透过月光能清晰地看到那几近透明的皮肤下青紫的脉络,容貌美丽的附丧神侧着脸,颊边的线条也泛着苍白,在这新月的辉耀下,他宛若剔透的冰雪,不知何时将会融化消逝。

 

“……我常常想,”狐之助不像三日月那般坐得住,它动了动耳朵,又抬起爪子挠了挠脸,最后甩甩尾巴,“你们这样,有什么意义呢?”

 

“‘我们’?”

三日月抬手将掌心迎向月亮,月光从他半张的手指间流泻而下。

“这只不过是我一人的执念罢了。”

 

说起来,山姥切国広回应他的心意时也是在与今日相同的夜色之下,夜樱辉映下的金发青年的面孔,便是在舌尖滚动的清酒最浓最烈的滋味。

三日月胡乱地想着。狐狸不告而来,待他回过神时又已不告而别,这样的事常常发生,并不值得在意。

 

他并拢手指收回手,那穿过指缝的月色,却是轻飘飘一点儿也没有留下。

 

这手什么也握不住,就像是那一日一般。

 

 

那是在某一个与往日别无二致的傍晚。

三日月宗近泡了盐渍樱花茶,从烛台切那儿拿了新做的水羊羹,如过去的每一天一样坐在和室门口的木廊上。夕阳昏黄的光斜斜铺在水面,也落在他垂落的衣角。

于平时稍有不同的是审神者不在,一大早她就兴高采烈地去了现世。明明是快要三十岁的成熟女性,平日里也是非常可靠的主君,一旦提到现世,就像是变成了小孩子,今早也是一样欢呼雀跃着就去了。

 

杯中的茶水上漂着一片花瓣,看上去风雅极了。三日月宗近却是无心于这风雅之事,他双手捧着茶杯,只顾着让视线跟随诸事缠身的山姥切国広来回奔忙,间或得闲了,小小地啜饮一口热茶。

变故也是在那一瞬发生的。

 

遮掩住本丸上空的樱色云朵,突然就消散了,樱树猝然失去生命力变得干枯,池塘里的水也翻起泡沫,开始变得浑浊。

只听见咚咚的声响,短刀们所站立的地方只剩下他们平日里别在身上的本体刀,而那些娇小可爱的人形,却是一个都不见了。紧接着消失的是肋差,力量弱一些的打刀也开始变得透明。本丸最强大的刀也终于感知到身体内与审神者连接着的什么断裂了,原本源源不断涌来的灵力,此刻却再也感受不到了。

在这短短的十余秒钟内,日常的列车冲出了固有的轨迹,一切都猝然改变。

 

一双手伸过来,紧紧地抱住了三日月,那是山姥切国広的手。从内至外,开始变得透明的双手。

茶杯翻倒,茶水在木头上肆意横流,浸湿了三日月的衣袍。

他不想去思考到底发生了什么,即使经历了千年的岁月,见识了无数无常世事,眼前的景象依旧让他感到混乱和隐约的恐惧,他只能下意识地回应来自爱慕之人的拥抱。于是他也毫不犹豫地张开双臂,将山姥切国広揽入怀中死死抱住。

 

“三日月,你听我说。”金发青年却出人意料的镇静,他从三日月的怀抱里仰起脸来,那脸已经半是透明,三日月低下头,甚至能透过他看到自己衣袖上的暗纹。这个发现让三日月心中充满了惊惧与绝望。他愈发用力地收紧双臂,好像这样就能紧紧抓住怀中的山姥切国広,不让他离自己而去一般。

“你只要知道……”山姥切国広突然露出了极少有的微笑,好像浑然不觉三日月用尽所有力气的拥抱所带来的痛楚,青年仅仅是微笑着,用手捧住三日月的脸,低声说道——

“三日月,无论如何,我总是爱着你的。”

 

那是内敛的山姥切国広从未向三日月说出过的,告白的话语,最后的尾音与他一齐弥散在了漫天飞舞的干枯的樱花中。三日月伸出手去捉那逝去的影子,握住的唯有一把虚无的空气。

叮铛一声,一把打刀掉落在三日月宗近脚边,他垂下眼俯身去捡,只觉得脸上一凉,是山姥切国広留在他颊边的最后一丝余温也被风干了。

 

 

 

“你不愿意跟我们走,而且想要留下这间本丸和这把打刀?好啊。”

将自己的期望说出口的时候三日月已经做好了死磨硬泡的准备,却没有想到狐之助看上去一点儿也不惊讶,甚至一口答应了他的要求,当然相对的,对方也提出了相应的条件并做出了警告。

只要你帮我们抚养审神者就好。狐狸是这么说的。

不是别的审神者,正是他不久之前还在侍奉的那一位,狐之助会从过去把年幼的审神者带来,三日月唯一需要做的就是将她抚养大,等到审神者的灵力达标的时候,自然会为他重新唤醒山姥切国広。

“毕竟‘我们’舍不得就此失去一位工作如此出色的审神者,还当然也希望您能够考虑清楚,年幼的审神者是无法完全负担起供给天下五剑的灵力的。”

“也就是说,您的灵力会一直处于入不敷出的状态,直到审神者足够强大,或者您彻底破碎为止。”

 

三日月到底答应下来。

不是对自己累积千年的力量有信心,也不是想要获得十全十美的结局,毕竟三日月宗近在提出留下本丸和山姥切国広的本体时所想的,其实只是守着这与山姥切国広一直在一起的地方,在这儿与无法苏醒的他共同迎来终局而已。

而答应下对方的条件后,三日月的愿望,也只不过是与山姥切国広再次相逢罢了。

 

 

身着夜空色狩衣的刀剑的神明跪坐在叠席上。

隔扇外虚假的樱花依旧开得灿烂,他却想着审神者死去的那一日所见的残败的樱,向着那把打刀弯下了上半身。他把额头贴在刀鞘上,乌亮的刀鞘上倒映着他眸中的两轮新月,像是记忆中山姥切国広映出他身姿的瞳孔。

而今审神者已经从他接手时的懵懂女童成长为了豆蔻年华的少女,想来距她通过灵力测试,将手中这把刀唤醒的日子,应是不远了。

“与你相见之日何时才能到来,我又是否能等到那一刻呢……”

他将刀抽出来,把嘴唇贴在雪亮的刀腹上,自言自语般呢喃着。

 

在被樱色所充盈的和室里,他的身影单薄而消瘦,被雪亮的刀光一照,越加的透明起来。

 

标签:刀剑乱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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