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栩

打了tag其实没有什么CP感(

只有萤丸没有国行(X

自己都不知道在胡说八道什么_(:зゝ∠)_




坠亡

 

 明石国行×萤丸(?

 

 

粘稠而漆黑的液状物,从四面八方一齐涌来,密密实实地将身体每一处尽数覆盖。什么也看不见,什么也听不见,与外界相接触的一切都被那液体封死了。

 

会喘不过气的。

萤丸这么想,随即又意识到自己是刀,一把刀是不用呼吸的。

他仰起脸看向头的正上方,依旧是黑洞洞的,没有一丝一毫的光能突破重围落到他脸上来。目光所及之处尽是黑暗,它们涌动着,悄无声息地从虚合的指缝中穿梭而过。

 

是因为没有光而被黑色所侵染的水吗?抑或是液化的黑暗呢?

 

萤丸在这厚重的鸦黑色中沉沉浮浮。

啊,原来如此。他想起了什么,静静地阖上眼放松了身体,任由那暗色的波浪拍击着身体,将他推向不知何方。没有光,没有空气,萤火虫无法生存的地方——

 

是深海啊。

 

 

 

萤丸睁开眼时,房间外正是一轮明月高悬。

除去他所使用的,来派的房间里还有另一床被褥,此刻它正以一种被叠得歪歪扭扭的姿态,就那么随意地靠在壁橱前。亮堂堂的月光洒落在榻榻米上,洒落在那被褥上,也洒落在萤丸微微下垂的眼睫上。

 

“国俊……?”

迷迷糊糊地揉了揉眼,清醒了一点儿,萤丸才记起今晚轮到国俊带队出阵三条大桥,在天色将暗时就已经出发了。

背上出了一层薄薄的汗,黏乎乎的很不舒服。萤丸坐在空荡荡的房间里发了许久的呆,终于掀开被褥,起身走出了屋子。

 

拉开门的一瞬更为明亮的月华哗啦一下子奔涌进来,向能照耀到的所有物体毫不吝啬地抛洒光芒,同时把它们脚下的影子又重重涂抹了几笔。被这样刺目的月光照着,是不可能再次入眠的吧。萤丸绝了再躺回去的念头,并不穿鞋,赤裸着双足慢腾腾地顺着木廊往院子里走去。

 

“哦呀,”万籁俱静的深夜中,竟有人同样未睡,他坐在庭院边上,听到几不可闻的脚步声而转过头来,面上些许惊讶转瞬即逝,转变为从容的微笑,“这不是萤丸么,更深露重,小孩子不早早歇息可是不好的啊。”

“我可不是什么小孩子……”小个子的大太刀低声咕哝道,“老年人不是更应该好好睡觉吗。”

三日月宗近闻言,抬手用宽大的袖子掩住嘴:“只怪今晚的月色太好了,实在是令人无心睡眠呢,哈哈哈哈。”像是为了映证他的话,那双绮丽的细长眸子中,两弯明黄色的新月在月光的拂动下愈发明亮。

 

萤丸站了一会儿,觉得实在无趣,便在走廊边上坐下来。他把光裸的脚伸出去,晃晃悠悠悬在半空。夏夜的院子里满是浮动的萤火,几只萤火虫在半空兜兜转转,最终像是被什么吸引一般,落到萤丸腿上。

 

“是萤火虫啊,”三日月饶有兴趣地凑了过来,“《源氏物语》中曾有过借萤火虫的光芒窥伺女子之美的片段呢。”

 

萤丸听了这风雅之词并未做什么深思,只是伸出手去。更多的萤火虫聚集过来,有的落在他手心或指尖,有的顺着手腕一路往上攀爬,还有的抱住他的头发,发出幽幽的冷光。“萤火虫是很脆弱的,即使只是人类的轻轻一捏,也可能会因此受伤乃至死去。”

他用独属于少年的声音叙说道,尾音拖得长长的,像是平日里和审神者说话时一般:“那些被抓去照亮美人的萤火虫,最后都死去了吧。”

“哈哈哈哈,”面对这突如其来的询问,三日月发出惯常的笑声,诚实地回答,“这我可就不知道了呢。”

萤丸却盯着手心的萤火虫出神,不再开口。眼中生有新月的刀剑男士也不再打破沉默,回到他来之前的状态,挂着微笑抬眼注视着月亮。

 

“唔……”月亮不知不觉间又升高了许多,萤丸渐渐觉得有些困了。他揉揉眼,拭去眼中涌出的生理性泪水,迷迷瞪瞪地起身往房间走,“我先回去睡啦。”

三日月偏过脸来,无意识地用手指捻了捻发饰上细碎的金色流苏:“我原本以为你是在等待爱染出阵归来,或者是,审神者一直以来想要的那把与你同为来刀派的刀。如此看来,倒是我想多了。”

 

“啊,”萤丸发出短促的音节,不曾回头,一边往漆黑的走廊深处走一边说道,“只是单纯的睡不着而已哦,国俊是不需要我担心的。而审神者想要的明石国行……”

几只萤火虫依依不舍地跟随着他,在他身侧上下飞舞。

 

“大概永远都不会来的。”

 

 

 

要是当初没有坠入海中,现在又会在哪里呢?萤丸常常这么想。

然而身为刀剑,是无法反抗人类的,这个假设,大概是不成立的吧。人类挑起的战争,其自身尚且无法安然自保,更何况生于人类之手,为人类所操纵的刀剑呢。

落进海里,大概就是命运吧。不过所谓的命运,也是人类的东西。

 

在水中的记忆,萤丸从未告诉过任何人。

那也实在没什么可说的。除了水与黑暗,海底什么也没有。纵使有鱼从身边游过,有海藻在身边摇曳,萤丸是也看不见的。

那是萤火虫无法生存的地方啊。


不知道在那深水中度过了多久,刀剑是没有时间观念的,一闭眼一睁眼就是百年。但当萤丸百无聊赖地从头仔细回想过去的每一丁点儿记忆时,才发现听起来这般漫长的岁月,回想起来却是无比短暂,甚至不够身上的锈迹或是藻类再加厚一层。

最终唯一能感受到并牢牢记住的,有也仅有被巨大的水压挤压得快要碎裂的痛苦,和身躯一点点锈蚀的麻木而已。那之后的一切,都融化在那一片液态的黑暗之中,一点碎片也捞不起来了。

 

所以国行见到他时愣了好久最后掉下泪来这件事,萤丸多多少少觉得有些恍惚。不,应该说自己曾经并不矮小反而非常高大的记忆,好像已经是相当久远的事情,连自己都快要不相信了。

然而那个一向懒懒散散,永远一副没干劲表情的国行却是为此落下了眼泪。

被荧荧的红光照耀着的,绯红的眼泪。

 

 

 

只要一闭上眼,就会陷入那片黑色的汪洋。

 

「萤丸。」

还是一望无际的液态的黑暗。萤丸睁开眼,又闭上。

「萤……萤。」

他张开手,一把白色刀柄的太刀自他怀中的黑暗析出,悬浮在他空空的怀抱里。萤丸轻轻地握上刀柄,在这冰凉的水底,那刀却是滚烫的,烫的他手心一阵疼。

这是梦境,没有谁比他更清楚了。真实存在过的他所沉睡的海底,除了水声,是听不到任何声响的。

但萤丸还是在这梦境中缓慢地拔出了那把太刀,刀尖出鞘的一瞬,艳丽的绯红色火焰从刀鞘中爆裂开来,很快便覆盖了整把刀身。它们并未被海底的水所淹没,而是顺着萤丸的手臂一路蔓延,很快将他整个包裹起来。

萤丸终于看到了光,这隔绝黑暗的火焰所带来的,灼灼的赤色光芒。

 

哪怕是身处梦境,他也能意识到,这是光。

与在国行眼中见过的,一模一样的光。

 

 

 

紫色的头发和苍白的皮肤,眼镜后半眯的眸子是刺目的鲜红。

「萤。」

萤丸在某一次独自远征中所遇到的历史修正主义者,是相熟的人。虽然瞳色和神情都变得陌生,到底还是相熟的那一个。

 

然而也只有那一次罢了,之后他再也没有见过明石国行。

就像明石国行披上赤红色的丑陋甲胄与他告别时所说的一样,他们的道路,是相反的。

 

萤丸选择了为审神者卖命来换取审神者的灵力,得以在审神者活着的岁月里短暂的存在于世。明石国行选择了成为与历史敌对的一方,日复一日地奔走在战场上,不厌其烦地与审神者们对抗——为了挽回某一段历史中坠落海洋的某一把刀。

 

即使最终目的是相同的,也无法更改在到达终点之前,是分道扬镳的这一事实。如明石国行亲口所说一般,在达成目的之前,他是不会前往萤丸的身边的。

 

被萤丸这一方所保护的历史,又被修正主义者修改,然后再被刀剑男士们更正——

 

这一切的意义到底在哪里呢?

萤丸问过审神者,小姑娘涨红了脸支支吾吾说不出个所以然,问狐之助,那狐狸却只是狡黠地笑着消失在虚空中。

 

或许直至某一日审神者逝去,萤丸从此真正地陷入永眠,或者明石国行在与所谓的大义战斗之时被破坏,这循环才得以终止吧。

 

 

 

要是当初没有坠入海中,该有多好呢。

 

 

可是啊,再怎么明亮的萤火虫,被人类的手轻轻一捏,也会重伤乃至死去。

再怎么强大的刀剑,也无法左右人类的手。

 

萤丸再一次醒来,起床收拾被褥时,发现昨晚那几只游离在他身侧不肯离去的萤火虫,此刻已经蜷在他的枕侧,悄无声息地死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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